首頁| 滾動| 國內| 國際| 軍事| 社會| 財經| 産經| 房産| 金融| 證券| 汽車| I T| 能源| 港澳| 台灣| 華人| 僑網| 經緯
English| 圖片| 視頻| 直播| 娛樂| 體育| 文化| 健康| 生活| 葡萄酒| 微視界| 演出| 專題| 理論| 新媒體| 供稿

一家5人出游1人还:3老人遗体被藏冰柜 初步排除刑案

2019年06月12日 07:23 來源:澎湃新聞 參與互動 

  一家5人出遊1人還:3老人遺體被藏冰櫃,警方初步排除刑案

  南京的錢明至今都無法相信這一事實:他的姐姐錢某梅去年7月帶著父母、堂伯母及外甥女一共5人外出旅遊,現在只剩外甥女一人回家。姐姐今年5月在河南商丘跳樓自殺,3位老人的遺體被發現藏在深圳一出租房的冰櫃內,老人的死亡時間均間隔兩月左右。

2018年5月,三位老人在外旅游合影。受访者 图

  近日,澎湃新聞(www.thepaper.cn)从深圳市公安局证实此事,警方初步排除刑事案件的发生,具体情况正在调查。同时,澎湃新聞从河南商丘市公安局刑侦部门获悉,钱某梅系高坠死亡,排除他杀。

  然而,這一連串的死亡事件,對死者的親人來說,留下了太多疑惑:自2018年7月出遊到2019年5月傳來噩耗,5個人到底經曆了什麽?他們爲何要去深圳?3位老人是怎樣相繼死亡的?而姐姐和外甥女爲何不送醫或報警?爲何選擇冰櫃藏屍?……

  冰櫃藏屍

  位于深圳罗湖区清水河街道的金景花园小区,是上世纪90年代初建成的旧式老小区,共10栋,每栋8层左右,均为楼梯房。澎湃新聞采访的部分居民至今记得上个月发生的一幕:5月21日,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,小区突然来了很多警察。经过一阵调查,警方从小区3栋抬出来三具遗体,有男有女。

  小區居民介紹,涉事房屋內住的是出租戶,遺體是被藏在出租房的冰櫃裏。深圳電視台都市頻道于5月24日報道稱,民警進入金景花園後帶走了很多密封箱,該事件疑是警方尋人,進入涉事房屋後發現有遺體。

深圳一小区出租屋(中)内,发现三具藏于冰柜内的老人遗体。澎湃新聞记者 陈绪厚 图

  这起警方寻人事件的报案人,正是南京的钱明。他告诉澎湃新聞,去年7月,他41岁的姐姐钱某梅,66岁的父亲钱某德,67岁的母亲皇甫某英,79岁的大妈(堂伯母)李某珍,以及19岁的外甥女缪兰,一起外出旅游,随后失去联系。

  今年5月12日晚,他得知姐姐钱某梅于当日下午4点左右,在河南金士顿國際假日酒店22楼坠楼身亡。失去联系大半年的姐姐有了音信,但却不幸离世,那随她旅游的3位老人又在哪里?

  當晚,錢明騎電瓶車去當地的南京市六合區湯山派出所報案。次日,派出所工作人員向他提供了3位老人的最後一次乘車記錄,即2018年9月8日乘坐動車到了深圳。

  隨後,錢明通過前姐夫缪武從外甥女缪蘭的講述中獲知:2018年10月,父親錢某德在深圳住賓館時死亡,其屍體被用行李箱運到金景花園的出租房裏,放進了冰櫃;12月,大媽李某珍生病了,錢某梅要送她回來,李某珍不願意,稱死也要死在一起,當月,李某珍病亡;母親皇甫某英,今年2月份“絕食死亡”。

  今年5月21日晚上6時左右,南京市六合區警方告訴他,3位老人租住在深圳“金景花園”。隨後,他向深圳警方報案。

  6月3日,澎湃新聞记者来到深圳金景花园案发现场。多名小区住户介绍,该小区的租客很多,人来人往的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向澎湃新聞证实,3栋4楼某房间于2018年9月被一家人租下。事发后,该房间门口贴有警方的封条,封条时间注明为“5月21日”。

  一名曾進入過上述房間的住戶透露說,該房間爲2室1廳,沒有特別的裝修,就是普通的房子。多名住戶經記者提供相關照片,仍回憶不起對該戶租客的印象。

  一位接近深圳警方的消息人士告诉澎湃新聞,警方从涉事出租房内的冰柜内找到三具老人的遗体。经调查,两名老人因病去世,一名老人绝食死亡,其遗体均存放在冰柜内较长一段时间。目前,警方已初步排除刑事案件。

  6月2日,一份深圳警方與家屬的通話錄音中,警方表示,案件目前沒有(他殺)嫌疑,現在深圳警方正組織進行屍檢,有結果會告知家屬。

  跳樓輕生

  父母、大妈客死他乡,为何姐姐又远赴河南商丘跳樓輕生?

  錢明介紹,父母只有他和姐姐兩個孩子,大媽和媽媽很親,又是近鄰。姐姐經常外出遊玩,這次出門是帶3位老人一起去旅遊。

  他将了解真相的希望寄托在此次外出后唯一的存活者、19岁的外甥女缪兰身上。钱明告诉澎湃新聞,5月21日深夜,他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派出所见过外甥女缪兰,发现她的膝盖处有伤。“我有很多疑问想问她,但见到了人,反而问不出来了。毕竟我是长辈,亲人不多了,看到以后很心疼。”

  錢某梅于2014年已離婚。此次在河南商丘墜樓,是前夫缪武去處理的。母親去世後,缪蘭和其父親缪武在一起。

  皇甫某英的侄子皇甫松告诉澎湃新聞,在钱某梅去世时,他曾和缪武通过电话。通话录音中,缪武转述女儿缪兰的话讲,外公钱某德于2018年10月去世,三个大人(钱某梅、皇甫某英、李某珍)商量,买个大冰柜,将遗体冰起来放在出租屋里。后来其他人死后也这样。两三个月后,李某珍生病,钱某梅提议将她送回老家,李某珍说“不回去,和你们在一起”,不久去世;2019年2月,外婆皇甫某英“绝食而死”。

  “她妈妈把她外婆(遗体)抱到冰柜里面去,她(缪兰)已经吓疯了。外公去世时,她也想报警,但她妈不让。”缪武在通话中说,后来女儿在网上“处了对象”,对象是河南商丘的,5月4日她来了商丘;5月7日,钱某梅也到达商丘,住进女儿事先开好房的金士顿國際假日酒店;12日钱某梅要“拉着女儿去跳楼”,“女儿说‘我不跟你一起死’,她就自己跳了。”这一天正好是母亲节。

  一段警方提供给缪武的視頻中,钱某梅坠楼后,缪兰坐在酒店房间椅子上焦虑不安。有民警问她,“给你爸打电话了吗”,缪兰带着哭腔回“打过了、打过了”,民警再问“给你爸咋说的”,缪兰称,“我还没给他说(妈妈跳楼的事)”。

  缪武告诉澎湃新聞,自2014年他同钱某梅离婚后,两人几无联系。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,2014年、2015年期间,因冒充南京炮兵学院军官以争取入学名额为由骗取他人财物26万元,缪武被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。刑期自2015年11月26日开始,2019年2月25日结束。2017年服刑期间,女儿曾到监狱探望,这是入狱后两人的唯一一次会面。按照他此前的了解,女儿在南京一所幼师学校就读中专,五年一贯制,毕业后做教师。

  缪武說,在這次處理錢某梅後事之前,他只于2018年2月在南京見過錢某梅母女一面,見面時,他發現錢某梅手指上戴著戒指,便問她“是否結婚了”,錢某梅說“是的”,還說女兒正在英國留學。

  此後他再未聯系上母女兩人,他給女兒打電話、發信息,都沒有回音。5月12日傍晚,河南商丘警方告訴他,他的前妻下午從當地一家酒店22樓跳下自殺,女兒缪蘭也在,他“不敢相信”,他一直以爲“閨女在國外留學”。

2019年5月12日,钱某梅坠楼,河南商丘警方向其女儿缪兰询问情况。受访者 图

  5月30日,河南商丘市公安局刑警队王队长告诉澎湃新聞,“监控显示,她(钱某梅)是自己走到22楼窗口处跳楼,路人发现后报警。派出所先处理,我们走访时发现她女儿在房间。该案排除刑事案件。”

  澎湃新聞获得的入住记录显示,5月7日中午,缪兰通过美团网预订了商丘睢阳区某假日酒店“主题圆床房”一套,拟住时间为5天,至12日结束,缴纳押金两千余元。

  6月3日,缪武向澎湃新聞证实了缪兰的上述情况。据他介绍,女儿的精神状态至今不好。

  遺言與矛盾

  父母、大媽、姐姐的相繼離奇離世,令錢明既悲痛又百思不得其解。他與缪武的微信聊天記錄顯示,他希望通過缪武從缪蘭處獲得更多情況。

  5月14日深夜,缪武在微信上給他發來一張字條。這是一段摁有手印的手寫文字:“如果錢某梅、皇甫某英、缪蘭都死了,那就是錢明害的。錢明害的!我們三個人死後所有財産歸給國家”。字條上,缪蘭、皇甫某英、錢某梅三人簽名,並在自己名字上摁了紅色手印。這張字條並無落款時間。

两位死者曾留下纸条称“如果死了是钱明害的”,钱明认为这是双方吵架后的“气话”。受访者 图

  6月3日,钱明和皇甫松向澎湃新聞确认,该字条的笔迹是缪兰的。但钱明说,他和母亲、外甥女、姐姐之间确实有矛盾,但这字条完全是她们的气话。“一开始警察也怀疑过我。”钱明说,5月下旬,深圳警方来到南京,找他做了笔录,但最后警方排除对他的怀疑。

  钱明介绍,父母只有他和姐姐钱某梅两个子女,他此前一直在外当兵,家庭和睦。 钱某梅前夫缪武也向澎湃新聞表示,一家人以前“关系不错”,没什么矛盾。

  錢明介紹,2013年年底,他退役回家,在湯山某小區開了超市,姐姐錢某梅閑時常帶著外甥女缪蘭幫忙看店,以便弟弟、弟媳休息。只是姐姐和姐夫缪武感情出現破裂,常有爭吵。2014年,兩人離婚。

  但這些年,一些家庭矛盾也開始産生。2016年年底,錢某德被查出帕金森症,還有輕微腦血栓。在錢明看來,這是家庭內部關系惡化的“導火索”。

  “我爸有病了,我媽有點嫌棄。”錢明說,父親雖住在母親那邊,除平時過他這邊來吃飯,衣服也拿到他這邊來洗。

  钱某德的病症是,“手抖,说话有点不太清楚。”钱明说,他认为父亲的病吃药可控,但母亲和姐姐总是说病情严重,他就对母亲说,哪怕把房子给卖了也要治。钱家在村里有两处房産,一是2000年左右老两口修的,一是2010年钱明自己修的。“我觉得这只是吓唬一下妈妈,但她可能当真了。在房産上,她一直比较敏感。”钱明说。

  6月3日,澎湃新聞来到钱明与父母、姐姐在南京江宁区汤山街道作厂社区新庄一组的家。这个村小组,目前被工业园、军校以及一个不大的水库环绕,村中几乎都是两三层的楼房,当地村民表示,这里即将面临“拆迁”,融入城市。

  江宁区汤山街道作厂社区相关负责人告诉澎湃新聞,因当地土地流转,钱某德每月有1300元的收入,“老夫妻二人之间,为1300元如何分配有矛盾。老头每月要吃药,老太要求把钱给她。”

  前述鄭姓老太太稱,錢某德經常買一些肉、菜,搭乘公交車前往兒子超市處吃飯,這也讓皇甫某英頗爲介懷,認爲老頭子把錢給兒子花了。錢明說,父親獲得的1300元中,400元交給母親,“雷打不動”,另外還需要負責日常開銷,最後僅剩200元左右。“但每個月看病拿藥至少花800元,不足的部分需要我來填上。”

  老夫妻二人之間、母子之間的矛盾,加上姐弟之間也有矛盾,甚至舅舅與外甥女之間的矛盾,讓家庭氣氛緊張。

  “姐姐離婚後,自稱曾談過一個上海男朋友,男方家裏親戚是‘美國醫學專家’,能爲父親治病。結果花了老人一萬元錢,老人告訴我,只是前往江甯區醫院做了個檢查。我心裏不爽快,這錢是我退伍後給父親的,被花得不明不白。”錢明說。

  警方和社区甚至还介入处理过姐弟之间的矛盾。澎湃新聞从南京市江宁区汤山派出所调解室了解到,2017年6月份,钱明把车停在其姐姐家门口,两人发生纠纷,“闹得不可开交,他姐姐最终还是没有同意让他在家门口停车”。

  錢明承認,這一次,他因爲生氣激動,動手打了缪蘭。“姐姐說她私人地方,不給我停車,你說我生氣不生氣,爲這點小事報警來給我處理。缪蘭還跟著罵我,你說來氣不來氣,這個晚輩我這麽付出……所以我打了她兩個耳光。”

  全家出遊

  錢家突然出現過一次危機。

  錢明回憶,2018年3月某日,他載著父親外出,車開到半道,父親吩咐他將車停下,稱“有事要講”,一臉嚴肅。等車停好了,“老爺子說,‘我想用根麻繩把你媽勒死’。”原因是,“大庭廣衆下,她一把將剛取的錢奪了去,還搶了身份證和存折。”

  錢明說,父親還提到“離婚”,“他意思是勒死我媽,然後再自殺,讓我有個心理准備。”錢明認爲,這完全是“氣話”。“我爸愛錢,自己錢就喜歡裝自己兜裏,擱我這裏(他)都不舒服,搶他錢就是搶他命。”

  但意識到事態嚴重,錢明當即開車回家,找母親協商此事。

  钱明表哥皇甫松向澎湃新聞证实,得知此事后,他们也曾召集一些亲戚商议,希望劝解双方,但失败了。“姑姑(皇甫某英)呆在表妹(钱某梅)家里,我们门都没进成。”

  然而,這一家庭危機,卻在錢某德加入家庭集體出遊後“化解”。

  钱明和多位受访村民表示,钱某梅离婚后从缪武处获得部分财产、房産,经济较为宽裕,经常外出游玩,缪兰跟着钱某梅频繁外出旅游。钱明称,2016年年底,母亲皇甫某英也随女儿、外孙女外出,“常常不在家里”,在家也是深居简出,跟外人较少打交道。

  皇甫松告诉澎湃新聞,姑姑随表妹钱某梅出门“从不打招呼”,突然就见不着人了,留下姑父钱某德在家四处寻人,“有时候(钱某德)会到我家来坐坐,我请他吃饭、喝酒。”

  2017年,与皇甫某英颇为亲近、时年76岁的李某珍也加入“旅游”。钱明向澎湃新聞提供的数十张照片显示,皇甫某英、李某珍曾在2017年冬天前往上海旅游,两位老人并肩站在外滩、淮海中路、机场以及酒店留影,表情轻松,其中李某珍老人脖子上还系着一块丝巾。

  李某珍系皇甫某英堂嫂,两家相距仅数十米。她独自生活在一栋两层老楼中,睡在二楼的一间房里,楼下则是厨房。儿子一家住在隔壁,墙靠着墙。“老人爱吃软饭,我们爱吃硬饭,便各煮各的。”李某珍儿媳告诉澎湃新聞,老人身体健康,同家人没有矛盾,遇上逢年过节,子女及孙辈还会拿钱。

姐弟俩闹矛盾后,两家房子中间修了一堵墙。澎湃新聞记者 何利权 图

  對李某珍跟隨錢某梅等人外出旅遊一事,家人最初並無意見,“家裏窮,沒帶老人出去玩過,有機會旅遊,這也不錯”。但外出的次數多了,且每次“都不給家裏人打招呼”,不免擔心。“我們都勸她,年齡太大,別出去了,她不聽。”李某珍兒媳稱。錢明稱,四人外出回來後也極少出門,不跟外人接觸,多呆在姐姐家三樓臥室。

  最初,錢某德並未跟隨妻子、女兒外出,直至2018年4月。也就是說了上述“氣話”之後的那個月。

  錢明稱,某日,父親未像往常一樣前往超市吃飯,他覺得奇怪,回家一看,沒人。“我媽、我姐他們外出,不打招呼我無所謂,已經習慣了,但我爸從沒這樣過。”錢明找遍了水庫、荒地和親戚家,無果,打父親電話,也沒回應。

  约一个星期后,钱某德回来了。澎湃新聞获得的照片显示,钱某德、皇甫某英此次被女儿、外孙女带至南京周边游玩,在景区留下不少合影。其中一张“背影照”颇为温馨:夫妻两人挽手走在室外一处走廊上,钱某德有些秃顶,妻子则头发花白。

  “母親和姐姐不怎麽管他,這次旅遊讓他跟著一起去,應該是願意的。”錢明說。但讓他頗爲不滿的是,他從父親處獲悉,手機和治帕金森的藥被姐姐“扔了”,原因是“是藥三分毒”。“我問她(姐姐)這事,她的意思是,帶老爸出去玩,不關我的事。”錢明說。

  據前述作廠社區相關負責人稱,2018年5月,姐弟倆又出現糾紛。錢某梅主動要求社區介入調解,兩名老人以及缪蘭均在現場。“老太的意思是錢要給她,老頭的意思是說,把錢給你(老太)我每個月吃藥還要花一千塊,只能給三百。姐弟這邊,姐姐說已經和弟弟協商好,一人管一個,姐姐管母親,弟弟管父親。”該社區負責人說。

  2018年6月,在未告知錢明的情況下,錢某德再一次隨衆人外出,時間長達一個月,足迹遍布無錫、西安等地。

  錢某德這次突然“失蹤”,其兒子及社區工作人員找了一個多星期。2018年7月初,上述作廠社區相關負責人接到錢明電話,說是“姐帶著爸媽回來了”。

  “我在村上見到了錢某梅,她說爸爸生病了,之前沒怎麽管過他,想帶出去散散心,檢查身體。”該負責人說。她勸錢某梅,“帶父母出去玩是好事”,但得跟家裏人打個招呼。“她回複說,知道錯了,下次帶父母出去,會給他(錢明)講。”

  一層迷霧

  然而,外出旅遊回來,家庭矛盾再次升級。

  錢明說,姐姐告訴他,帶父親在外面做了檢查,身體裏有個腫瘤,姐姐還說,“爸爸得了這麽大的病,你怎麽不帶他看”。同時,父親回來後也找到自己,說要“斷絕父子關系”,生病的事不用他管了。對此,錢明頗爲生氣,認爲父親被姐姐“洗腦”,同時因爲沒有吃藥,父親病情已經加重。當晚,錢明喝了酒,有些醉意,同姐姐發生爭吵,“我被她推了一下,我就動手打人了,結果又被姐姐、母親反打,頭皮破了。”錢明說。

  冲突期间,外甥女缪兰一直在旁边拍視頻,他很生气,一把抢走缪兰的手机砸在地上。随后缪兰报警。钱明说,警方通知双方次日上午到汤山派出所调解,但等了一上午,对方没来,回家一看,父母及姐姐、外甥女均已不见。

  约20天后,李某珍突然离家,未再回来。其儿媳告诉澎湃新聞,当天晚饭后,一家人外出乘凉,回来后发现老太太不见了,猜测是“皇甫某英打电话叫走了”。村里一位郑姓老人回忆,那日白天艳阳高照,她曾亲眼看到李某珍“晒被子”,没觉出什么异样。

  然而,就是這樣,5人從生活了數十年的村莊悄悄“消失”。直至次年5月,傳來4人均在外身亡的消息。

  上述社區負責人稱,2018年7月錢某德離開湯山之前,她見到他“行走各方面還可以,就是講話有點不太清楚,精神方面清楚,平時都打招呼”。

  受訪的村民表示,他們對于4人客死他鄉表示惋惜,也頗爲奇怪。“錢某德的身體還算好,他老婆的身體一直挺好,70多歲的李某珍身體也沒什麽問題,以前還會自己種點蔬菜。”

  錢明表示,父母、姐姐、大媽失蹤後,他曾和李某珍家屬多次前往湯山派出所報警,警方認爲這是家事,並未受理。李某珍家屬也證實,他們曾一起去找過警方,“2019年春節前後,還去了”。

  缪武稱,他此前與錢某梅沒有聯系,5月12日接到商丘警方電話,他從南京趕往商丘,確認了這一事實。隨後,他電話告知錢明。

  钱明说,当时他也觉得是“在开玩笑”。根据缪武所发信息,他上网找到酒店电话,拨过去核实,“对上姓名后,瞬间觉得难过”。钱明与缪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,当晚7时16分,缪武发来酒店定位,并转发了商丘警方拍摄的一段視頻。

  钱明说,他无法理解:姐姐为何要去河南商丘跳楼寻死?自2018年7月离开家乡,到2019年5月传来噩耗,5人到底经历了什么?为何要去深圳?为何父亲2018年9月8日到深圳,10月份就会突然死亡?而姐姐和外甥女为何不报医或报警?3位老人是怎样相继死亡的?为何选择冰櫃藏屍?

  钱明还称,他从缪武处获悉,2019年2月7日至9日,缪兰回江苏金湖老家过春节,但没有和父亲缪武提起过3位老人在深圳的情况。但澎湃新聞未能从缪武处求证此消息。

  5月30日,澎湃新聞曾与缪兰短暂通话,对于家里人这些事,缪兰在电话那头,只说了四个字,“不方便说”。

  6月3日,澎湃新聞跟随钱明、皇甫松前往南京江宁区汤山派出所询问情况,该派出所相关负责人透露,对于为何前往深圳而不回家,缪兰告诉警方,原因是:“呆在家里不顺心”。

  6月4日,前述接近深圳警方的消息人士表示,讓人頗爲不解的是,這家人確實不怎麽和外界接觸,老人去世後爲何不處理後事,而是把遺體存放在冰櫃內,老人的女兒爲何又選擇在河南自殺,外人確實難以理解,其背後原因還需進一步調查。

  (爲保護當事人隱私,錢明、缪武、缪蘭、皇甫松均爲化名)

【編輯:白嘉懿】

>社會新聞精选:

社會新聞: 拍案驚奇 反腐倡廉 浮世繪
關于我們 | About us | 聯系我們 | 廣告服務 | 供稿服務 | 法律聲明 | 招聘信息 | 網站地圖
 | 留言反饋
本网站所刊载信息,不代表中新社和中新网观点。 刊用本网站稿件,务经书面授权。
未經授權禁止轉載、摘編、複制及建立鏡像,違者將依法追究法律責任。
[網上傳播視聽節目許可證(0106168)] [京ICP證040655號] [京公网安备:110102003042-1] [京ICP備05004340號-1] 总机:86-10-87826688

Copyright ©1999- 2019 chinanews.com. All Rights Reserved